《2013~2025年大馬教育大藍圖》正式出爐,正當大家在爭論到底馬來文要上多少分鐘等等之際,其實有一批家長早已放棄我國的教育體系。
為了他們理想中的教育大未來,他們不惜搬家,犧牲睡眠早早開車把孩子送到離家很遠、以在家學習形式經營的華德福學校上課。
這種非主流學校在中國、泰國、台灣、北美迅速成長。其實,華德福教育在大馬已有十多年歷史,除了幼兒教育和小學,明年將有第一批的中學生!
華德福教育在任何一個地方的開始,都是勇敢地走在體制以外,漸漸得到認可而深耕在教育體系以內。在複雜的馬來西亞教育環境,華德福的路又能走多遠呢?
華德福是生活學校
螢火蟲華德福學坊幼兒園老師把孩子帶到足球場,他們就如脫韁的小野馬般的奔馳到隔鄰的游樂場,這一幕很震憾,那是多麼的自由啊!曾幾何時,學校立下了“不許在校園內跑”的校規,就是怕學生受傷、擔心家長興師問罪,孩子幾乎沒甚麼跑的機會!
其他幼兒園的小孩已經掌握三語單字和數學加法,華德福幼兒園裡的小孩,卻忙著玩沙、爬樹、爬篱笆、疊木塊、做手作……華德福是甚麼樣的教育?為甚麼北美華德福學校10年成長2倍?台灣家長不惜島內移民,就為了送孩子去念華德福學校?
在慈心華德福童樂園和螢火蟲華德福學坊幼兒園部,我終於見識了這不一樣的教育系統。
上午8時30分,來到慈心華德福童樂園,外牆沒有鮮艷色彩的卡通圖案,外頭也沒有停滿車子的家長,沒有小孩的喧鬧,可以說一點也不像幼兒園。接待的是慈心創辦人Jecci老師(葉曉瑩),她帶我見過其他3位老師葉曉凌、林川陽和沈彩燕。
我習慣地拿出採訪簿子、筆和相機,Jecci立刻提醒,在孩子面前儘量不做腦力思考的事,如拿筆寫字、接電話,這都是屬於邏輯性舉動,會把可能處於遊戲夢幻中的孩子喚醒,不拿相機是避免轉移他們的專注力。
我把“採訪用具”收回去,跟著Jecci在大廳把毛線捲成小毛球,葉曉凌則在旁折手帕,等學生的到來。
學生陸續到步,有的睡眼惺忪、頭沒梳好,有的熟悉地把木頭搬出來玩,有的拿出畫紙和蜡筆開始畫畫,也有的跟林川陽用毛線織成“蜘蛛棒”。幾位老師開始輕輕哼唱,說話輕聲細語,動作輕巧,手裡忙著的工作沒有停下來,小孩子漸漸到齊了,沒有鈴聲提醒,老師繼續哼唱曲子,輕盈地引導學生,學生意識到時間到了,收拾好東西,回到各自的坐位上。
我突然的出現,當然會引起小朋友的好奇。Jecci跟我說,只要我動作輕和慢,就不會影響他們。
華德福教育要點1:生活就是教育
Jecci解釋,學生都是從不同的地點、不同的路途,坐在車裡搖晃了一段時間過來,有的半夢半醒,在等待孩子到來的當兒,老師在整理手帕、捲毛線,就是做家事,準備迎接新的一天。
在華德福,畫紙和蜜蜡都會固定放在一個角落,孩子可以隨時取材作畫,他會被各種藝術活動吸引而參與。其他不同的藝術活動包括做麵包、水彩畫、用毛線扎在十字型的棍子上做蜘蛛棒)、蜜蜡塑型等等。藝術活動的目的是讓他們在一個靜態、有節奏的活動裡慢慢融入幼兒園新一天的開始。有的小朋友從沉靜中慢慢醒過來,突然有件事吸引他,他就去參與了。
融入新的一天后,接著就是收拾、洗手和享用早點,華德福學校餐飲都是吃有機素食。
這班有30名從4~6歲的學生,由4名老師帶課,慈心還有另一班是16名3~5歲的學生。華德福幼兒園班級都是採混齡方式,就像一個大家庭,從中讓不同年齡的孩子互相模仿,因為孩子遊戲素質會依年齡有所不同。除此之外,混齡可以讓孩子學習等待。當小班的孩子看著大班的哥哥姐姐用毛線編織東西,小班的孩子也想動手做,間接引發孩子內心的學習動力。
早點之後就是超過1小時的戶外活動!小孩在戶外玩沙堆、爬樹、爬篱笆、做洋灰、建屋子、蕩秋千、種菜、堆肥、園藝、找毛毛蟲、馬陸、蝸牛……
小孩盡情的玩樂,老師繼續料理家事,忙著維修、清理、園藝等等,就像家裡的爸爸媽媽一樣。
Jecci說:“當孩子年幼,看到大人有節奏的工作方式,親眼看到生活的本質。尊敬生命的智慧就是從家事開始。很多小孩吃太多加工食物,家裡沒有煮飯,沒有辦法看到一個家庭圈的氣氛,孩子內在人性化的發展其實是被剝奪了。”
在戶外,可以看到孩子各式各樣的玩法,他們可能拔開葉子,聞到葉子的味道,他們會感到好奇。
不斷地去發現,學習大自然科學的世界,可以感受蟲子走在手上,這些都是書本上體驗不到的。有了這些經驗以後,當他進入字面上的學習時,效果會很不一樣。
華德福教育要點2:生命的節奏和呼吸
生命的節奏和呼吸性的課程設計是華德福幼兒園非常重要的理念。上午的藝術活動是“吸”和“收”,在戶外就是“呼”和“放”。看到孩子爬樹,我還不稀奇,但當他們老神在在地爬篱笆,我差點要把“小心!”喊出口。Jecci說:“如果孩子信心不足,技巧不夠靈活,他是不會爬上去的。不瞭解孩子發展的父母就會擔憂怎麼可以讓孩子爬得那麼高。當然我們也有限制他們只能爬到一個界限。孩子需要攀爬,他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。”
戶外遊戲結束後,孩子們進入教室前,把小手和腳洗干凈,並喝水休息。接下來是華德福重要的“晨圈”環節。孩子們手拉手圍成圓圈,一邊歌唱,一邊繞圈。在晨圈歌曲裡,有時穿插故事。晨圈有歡樂、有秩序,配合歌詞,盡可能讓孩子由頭到腳盡情舞動,從中意識到自己的身體,認識自己。這是屬於“吸”的活動,裡頭同時包含“放”的元素,孩子可模仿老師,同時培養意志力。
午餐後的室內自由遊戲跟戶外不一樣,小孩的想像空間真是不能小覷。只是普普通通的木框、布條竟然可以這麼多變化,這些都是開放式、含自由想像的功能性玩具或材料,如布條可以綁在頭上變王子、公主、消防員,也可以拿來蓋房子、包裹。
最後到了故事時間,地上已佈置好故事佈景,孩子把蜡燭點燃,老師把布拉開,故事人物和場景出現了,故事開始――那是後羿射日和嫦娥奔月的故事。
葉曉凌用老師們製作的故事偶講述這則神話故事,孩子非常專注,目不轉睛地看生動的故事偶演出。
故事講完了,孩子弄熄蜡燭,也結束今天幼兒園的一天。
蜡燭的功能原來表示開始和結束,華德福給講故事一個儀式,讓故事成為一整天最特別的一刻。
愛小朋友的要訣,就是要相信他們
我另一天的採訪是在螢火蟲華德福學坊幼兒園部半天,一到那裡很快就被其庭園的小屋和小山洞給吸引,如果我是小孩,我一定很喜歡這個地方。資深老師張淼鑫在帶晨圈、戶外活動和做面包的過程中,向我們解釋小孩成長中的心理變化,她不愧是許多對孩子束手無策的家長喜歡的顧問。
張淼鑫說以前的小孩很活潑、智力好,但現在的電視小孩缺乏安全感,會跟兄弟姐妹爭寵。
“要瞭解小孩,首先就要瞭解自己。”往往小孩就是大人的縮影,在華德福,老師希望家長也能夠實踐,尤其是孩子在0~2歲的這個階段是品格發展的關鍵期。
父母在孩子年幼時就帶他們出去,受到聲音和燈光的影響,容易缺乏安全感。
張淼鑫問:“你有沒有發現,小孩會屢叫不應嗎?這就是常看電視的原因,孩子只專注電視快速的畫面,缺乏意志力。他們到了3~4歲,懂得分彼此,沒有朋友願意跟他玩。0歲最好的玩具就是自己,他會探索自己的身體,但現在嬰兒都戴上手套,他們連探索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品格健全的小孩到了5歲,他會想今天要玩甚麼,創造自己的玩法。由於許多家長家裡沒有實踐,張淼鑫唯有在幼兒園嘗試把孩子不健全的個性給調整過來,並希望家長配合。
班上有30個小朋友,老師就要有30種不同的做法,孩子一旦到了6歲,就很難調整。她笑說:“有時由小朋友來調整可能比老師來得更有效。”
在兩所幼兒園,不難看到小孩不時會打架、不高興就哭鬧,華德福老師的做法都不會特別去關注。張淼鑫對這方面很有經驗,她說:“小孩過於受保護,他們沒有能力協調自己。只要沒有很嚴重,就讓他們自己處理。”
在華德福,要懂得相信小孩。有的小孩很“老人精”,因為大人說得太多了,他很早就“醒”了,沒有了夢幻。愛小朋友的要訣,就是要相信他們。